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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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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

面對安然的疑惑, 邢煜臉色有點難看:“她……它這個樣子是我死去母親的模樣。”

“煜兒,到媽媽這裏來。”說話間,那女子朝邢煜招招手,又看向安然與陸無恙, “你們是煜兒的朋友吧, 也過來。”

女子背對著光, 笑容燦爛地朝著幾人招手,只是那笑臉中摻雜了幾分陰影, 若不是安然視力好,也不會看見那雙冰冷的眼睛裏藏著貪婪地看著他與陸無恙。

帶有靈氣的人對邪物來說也是補品。

“它不是人。”安然站在原地,拉住差一點被蠱惑的邢煜, 看向女子,“不過我有一點疑惑,如果你是他母親的話,那麽那間房間裏的是誰?”

安然指著的就是趙雨燕與邢忠的房間, 邢煜第一次帶二人上來,也沒有說過哪間房間是誰的, 安然這個舉措倒是讓他信服了他是真的有本事。

緊接著, 安然接下來的話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
安然看向邢煜,又說:“你剛剛說你母親去世了,雖然是你的母親, 但是你這麽詛咒母親的行為還是挺讓我不爽的。”

來到人世, 安然最先接受的便是安母的感情, 也最是能夠容忍安母的一切, 對於“母親”這個稱呼, 他能寬容很多。

邢煜:“你什麽意思?”

邢煜能理解安然話語裏的意思,但就是因為能夠理解所以覺得很震驚。

“裏面的那個不是……我的母親, 我母親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。”邢煜看向長得像他母親的“人”說,“就是它那個樣子。”

那女子一直站在原地朝邢煜招手,眼裏因為邢煜遲遲不來而充滿了悲傷:“煜兒,不要聽他人的蠱惑,到媽媽這裏來,我們一起……一起把那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殺死!”

安然凝著眉頭,發現邢煜對這裏面的關系理解得似乎有些混亂。

明明邢煜身上的黑線是親人難,結果他卻不知道那人是他的親人?

奇奇怪怪。

“待會兒再和你說!”

安然抽出懷中的符紙,輕聲念著咒語:“六丁六甲,天丁使者……攝!”

符紙朝著女子飛去,卻不想女子怨恨地看了安然一眼,緊接著在原地消失,那符紙撞到墻面,不一會兒的功夫便燒個精光,再無用處。

“是解決了嗎?”

邢煜見女子消失,以為是安然解決了,卻不想安然驚訝之餘卻饒有興味地看著女子消失的地方。

“原來如此。”安然說,“那個不是本體,一個具象化的靈魂殘片而已。”

邢煜:“什麽?”

安然沒有向邢煜解釋,而是看向護在一旁的陸無恙,晃了一下身子說:“我有些頭暈。”

“沒事吧!”陸無恙見人臉色不好,遂即上前扶著看似搖搖欲晃的安然,“邢煜我和安然今晚先在這裏住下可以吧?”

邢煜:“可以,我讓人收拾屋子出來……”

邢煜臨走的時候欲言又止地看向安然,最終還是將心裏的疑惑壓下,等待人休息好了之後再說。

傭人收拾了兩間客房給二人,陸無恙在照顧安然睡過去之後便離開了房間,卻不知道某個小機靈鬼吃了多少靈力。

陸無恙一離開,安然便睜開眼睛,走到窗戶前拿出黃紙折了一個小人,渡過靈氣之後,小黃人便晃晃悠悠朝著外面飛去,直至消失不見安然才躺會床上,深深地打了一個哈欠。

*

次日,安然是被樓下的爭吵聲吵醒的,邢忠如洪鐘般的聲音在整個客廳裏響起來,下樓的時候還能聽見女子小聲的啜泣聲。

“忠哥你不要和煜兒吵了,別吵了……”

邢忠:“我也不想吵,是他一大早過來找茬。”

邢煜冷著臉看著邢忠,看向趙雨燕的目光充滿了屈辱:“我問你們,我到底是誰的兒子?”

“邢煜,你冷靜一點。”陸無恙在一旁拉著要沖上前與邢忠幹架的人,“你別沖動。”

邢煜一把甩開陸無恙的手,指著邢忠說:“我冷靜?我他媽冷靜不了!我問你邢忠,你是不是以前就背叛我媽了,背著我媽和這個女人好?”

自從從安然口裏得知了自己可能是趙雨燕的孩子之後,邢煜一晚上都不曾睡著過,翻來覆去怎麽也理不清這裏面的前因後果,他熬到天明,一到邢忠起床的點就立刻下來找他對峙。

邢煜譏笑地看著沈默發火的人:“你說話啊,是不是?”

邢忠怒板著臉,渾身的戾氣讓周圍的傭人都不敢上來,甚至也不敢發出丁點聲音。

“承認了是吧,你早就背叛了我媽對吧!”邢煜譏笑地看著邢忠,眼裏滿是對他的不屑。

邢忠所有對趙雨燕的深情,都是建立在背叛自己母親的前提下,真真是讓人惡心,甚至讓他覺得自己是他與趙雨燕的兒子都是一件屈辱的事。

“我從來沒有對不起張德玉,是她,是她對不起我和你媽!”邢忠手裏的糖紙已經被搓得失了色,如果此時手裏有煙的話,他一定狠狠吸上一口來冷靜。

“我說了趙雨燕她不是我媽!”

“啪——”

重重的一巴掌將邢煜的臉扇得當下就紅腫起來。

邢忠冷冷地看著他:“我要讓你知道你多麽對不起你生母。”

“呵。”邢煜舔舔嘴角的傷,不屑地看向邢忠,“真惡心。”

邢忠不理會他,自顧自地說起曾經的事:“二十九年前,你出生的那一年……”

“不能說,不能說忠哥,你會死的,你不能說!”趙雨燕拼命地捂著邢忠的嘴,眼裏的淚決堤而下,“忠哥你不能說,我們不能食言的,我們答應過她不能說這件事的,不然你會死的。”

邢忠抱著趙雨燕放在沙發上,拿下她的手安撫他說:“就算死,我邢忠也不想守著那個諾言了。”

邢忠他守諾了一輩子,再也看不下去自己的妻子被這樣折辱,還是被自己的兒子如此對待。

“不可以的忠哥……”

趙雨燕的手被邢忠緊緊握在手心,她看著邢忠拼命搖頭,目光已經被淚水模糊地看不清眼前。

記憶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,她第一次為自己的人生作出了重大決定的時候。

那時候的她不顧家人的反對,與邢忠私定終身。

後來邊境出了事,邢忠不得不離開趙雨燕一段時間,也是那段時間趙雨燕發現自己懷孕了,但是人走得急根本來不及告訴他這個好消息。

於是她寫了信寄過去,可是左等右等等不到邢忠的消息。

等到她懷胎九月的時候,有人從前方帶來了邢忠的信,信裏面邢忠說了許許多多道歉的話,所有的道歉最後化成一個讓人崩潰的消息,那就是邢忠要接受家裏的安排結婚了。

趙雨燕當場情緒大變,導致預產期提前了一月,進了手術室再出來後,醫生告訴她孩子沒有保住。

她是不信的,因為她生完孩子迷迷糊糊的時候看到有人抱走了她的孩子,可是醫院裏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說孩子死了,屍體也已經燒了。

就連她的家人也覺得是她被邢忠拋棄了之後神志出了問題,一直把人關在家裏不讓她出門,她苦苦托人打聽消息,可是找不到她孩子的消息。

那一場手術,成了她永遠都抹不去的噩夢。

直到十年後邢忠找過來跪著向她道歉的時候,趙雨燕才終於知道了孩子的去向。

張家小姐張德玉抱著她的孩子逼著邢忠的父母按頭了那場婚姻,當年的信是假,但婚事卻是真的,只不過一切都是在別人的算計中。

邢忠向她道歉,當年他只驗過他和邢煜的DNA,發現是自己的兒子之後認了命,盡管他也記不清楚與張德玉之間何時發生了關系,這麽多年來他從來沒有想到邢煜不是張德玉的,直到後來張德玉生病他才發現DNA對不上。

是他對不起她,一直都對不起,所以成婚那年他將自己當時擁有的所有財產全部給了趙家,卻沒有臉面尋求趙雨燕的原諒。

趙雨燕知道自己孩子還活著,知道自己的愛人沒有對不起她,心軟的人當下便原諒了對方,對這些年的痛,她將其畫作煙雨揮散。

張德玉彌留之際看到他二人過來,知道自己事情敗露,便自嘲地說著自己是多麽愛邢忠,為了他可以不顧一切、不擇手段,說是他邢忠的絕情害了她張德玉的一生,也害了趙雨燕。

最後,張德玉用詛咒逼邢忠向邢煜保守秘密,否則她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。

張德玉死的時候臉上出現一個可怕的表情,趙雨燕當時被嚇到了,害怕詛咒會靈驗,便也逼著邢忠保守秘密。

哪怕她不與自己的孩子相認,哪怕被自己的孩子討厭,只要都好好的就行。

……

邢忠紅著眼說完這些的時候,趙雨燕眼裏充滿了害怕,她緊緊握著邢忠的手,怕他離開自己。

邢忠:“放心,不會有……”

邢忠話還沒有說完,咽喉處仿佛被人掐住一般,一張臉因為窒息憋得發紫。

“忠哥!!”

“……鬼神皆避……破印!”

在趙雨燕崩潰的哀呼下,一張符紙貼在邢忠面門,霎時間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尖叫一聲,同一時間邢忠覺得自己呼吸得以通暢。

“忠哥……忠哥,你沒事吧!”趙雨燕摸著邢忠的臉,剛剛那一瞬間的變化幾乎把她的心臟都要嚇壞。

邢忠恢覆過來摸著自己的脖子,看向安然。

邢煜的臉色也極其難看,甚至比剛剛邢忠窒息的模樣都要讓人難以忽視,他不敢想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:“不可能的……”

他不願意相信自己聽到的,不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,他是被他認為是他母親的人從他生母那裏偷過來的,是因為她的私心破壞了他們一家三口。

“我不信!”

邢煜難以接受地跑出去,趙雨燕看了一眼想起身卻發現下腹處一片鮮紅。

“忠哥!”趙雨燕驚慌失措地望著自己的褲子,顫巍巍地說,“孩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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